"极度恐惧"量的从来不是恐惧,是价格!
恐惧贪婪指数量的不是市场的情绪,是市场的价格。那个印着”极度恐惧”四个字的读数,不是一群人心里的害怕,是价格自己的影子,换了层皮,又递回到你面前。
北京时间7月21日,加密恐惧贪婪指数跌到25,标着”极度恐惧”;而前一天,它还是29,只是”恐惧”。按理说,恐惧加深,该配着价格下跌。可翻开同一天的行情:比特币涨了约2%,以太坊涨了约3.5%,整个盘子是往上走的。一个据说越来越怕的市场,价格却在抬头。于是满屏都是那句巴菲特的老话——“别人恐惧我贪婪”(be greedy when others are fearful),极度恐惧被读成抄底的发令枪。
矛盾就摆在这里:市场在涨,指数却说市场在怕。要么是价格错了,要么那个”怕”字,根本不是它字面的意思。
答案在指数怎么算出来。把它拆开:波动率占四分之一,成交动量与成交量占四分之一——过半的权重,直接从价格和成交里长出来。剩下的,社交媒体的热度、谷歌搜索的趋势,是价格的下游:价格一动,人才去推特上吵、去谷歌里搜。而这套算法里唯一由真人开口回答的那一项——问卷调查——早就停用了。也就是说,这个自称量情绪的指数,量的过半是价格,剩下的大半是价格的回声,真正独立于价格的那点人声,已经被关掉了。
所以”极度恐惧”从来不是市场此刻在害怕。它说的是:过去这些天,价格跌过,波动率还没消化完,动量还是负的。指数读的是上周的跌,不是今天的情绪。今天价格涨了,它还在低头念昨天的账。它不是一个领先于情绪的信号,是一个滞后于价格的复读。你以为你抢在人群反应之前动手,其实你比价格还慢半拍。
这就是它靠不住的地方。你以为它是一支插在市场体外、替你量体温的温度计;实际上,它是市场体内的一个节点,把价格抄下来,改个名字叫情绪,再原样递回给你。价格不是被它测量的对象,价格是它的原料。
“别人恐惧我贪婪”这句话,前提是恐惧得是一个独立于价格的东西,你才能站到它对面下注。可如果那个”恐惧”本身就是价格算出来的,你所谓的”逆着人群”,就成了一句同义反复:恐惧,就是价格跌过;我贪婪,就是在跌过的地方买。这不是情绪套利,是一条改了名字的追跌规则。巴菲特那句话真正赌的,是价值和价格的背离——价格恐慌,价值没变,你赚的是这条缝。而一个由价格自己算出来的情绪读数,里面根本没有价值这个变量,它量不出任何背离,它只会把价格再说一遍。
反过来看,机制是对称的。价格跌,波动率升、动量落、避险的钱涌回比特币把它的主导度顶高,指数于是印下”恐惧”;价格涨,波动趋稳、动量转正,指数于是印下”贪婪”。从头到尾,情绪是价格的因变量,不是自变量。你永远不可能从这张表上,拿到价格没有告诉过你的东西——因为这张表,就是用价格做的。
从这个意义上讲,人们想要一个体外的情绪计,想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事:不动感情,就知道众人的感情;不看盘,就知道盘。可众人并没有一份独立于价格之外的感情,存在别处等着被测量。价格就是众人的感情,是千万笔买卖当场结算出来的合力,早就算完了。你去问一个恐惧指数”市场到底怕不怕”,无异于让市场把它刚刚用价格说过的话,换一种字体,再对你说一遍。
真正的逆向,从来不是逆一个数字,是逆一个判断——你自己算出了价值,而价格因为恐慌暂时离开了它,你敢在那条缝里站住。这需要你手里有一把尺子。而恐惧贪婪指数递给你的,不是尺子,是镜子:它照出来的每一分恐惧、每一分贪婪,都是价格的倒影。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喊一声”别人恐惧”,然后买入,还以为对面站着的是别人。
你以为你在逆着人群,其实你在跟着价格——它只是换了个名字,你就当它是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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